第13章 有婢楚楚

　　江府的壽席已散多日，但卻仍時有賓客遠來。
　　這壹日，兩輛結實的大馬車由青葉鎮的方向而來，車輪卷起了滾滾煙塵，那雪白的窗簾已經泛黃。正當前面那匹高大的黑馬春風得意之時，馬夫卻是“噫”地勒住了僵繩。
　　“什麽事？”
　　車廂裏面受到了影響，壹個漂亮的少女揪開車窗從裏面鉆出來，卻見少女年約十五，壹張漂亮的瓜子臉，柳眉輕描，雙眸閃爍如星，瓊鼻俏挺，壹身蛾黃色的長裙，如同從畫卷中走出。
　　馬夫指了指前面，恭敬地回稟。
　　只見前面的路中央被壹根大樹擋住了去路，幾個鄉野年輕人不知從哪伐了壹棵大樹，剛好拖到巧路中央的位置。
　　她烏黑的眼眸掃了壹下前面的狀況，又是觀察了壹下周圍，當即就要縮頭回去。
　　“百年難得壹見的狐貍皮，走過路過千萬別錯過！”
　　卻是在這時，壹個脆脆的童聲傳來。
　　少女尋聲望去，卻見壹個虎頭虎腦的小女孩頭頂著壹張狐貍皮，懷裏還同樣抱著壹張，正向著這裏緩緩走了過來。
　　好可愛的小丫頭！
　　少女的眼睛微亮，發現她皮膚很是白皙細膩，但馬上又註意到小女孩手裏抱的狐貍皮毛極美，如同壹張漂亮的紅緞子，當即讓她怦然心動。
　　“姐姐，妳要狐貍皮嗎？百年難得壹見哦！”小女孩來到了她跟前，眨著明亮的大眼睛詢問道。
　　“妳等等！”少女微笑地說著，然後腦袋鉆回到車廂裏面，片刻又鉆出來溫和地道：“能讓我給我家小姐看壹看嗎？”
　　小女孩猶豫了壹下，壹副很警惕地脆聲道：“妳別弄壞了哦！”
　　“不會！”少女雙手接過這狐貍皮，遞送給裏面的人，然後又鉆出來好奇地詢問道：“小妹妹，妳叫什麽名字，只有妳壹個人賣東西嗎？”
　　“我叫虎妞，我是跟哥哥壹起來的！”虎妞脆脆地回應，然後伸手指著蹲在路邊叨著壹根草籽發呆的壹個年輕道。
　　林晧然此刻的心情很是郁悶，這從胡大那裏換得這幾件不錯的皮貨，本想賣到江府，但趙管家卻連瞧都不瞧壹眼便擺手，視他為砒霜。
　　對於這個結果，雖然早就有了心理預期，但真的發生時，難免還有幾分失落，這江府的人明顯對他充滿了惡意。
　　從這個細節中，他便可以猜到那個江月白對他絕對沒有好意，哪怕他們曾經是同窗，而想贖回那張賭約恐怕很艱難。
　　正尋思著該怎樣去破局時，卻是聽到虎妞提到自己，不由得擡頭望去，便先是壹楞，卻看到壹個極漂亮的少女，讓他怦然心動。
　　“妳這狐貍皮怎麽賣？”少女已經捧著狐貍皮款款而來，沖著他詢問道。
　　雪膚花貌，當真壹個美人兒。
　　“姑娘怎麽稱呼！”林晧然的心思已經不再賣東西上，而是望著她拱手詢問道。
　　“我……我叫楚楚！”楚楚猶豫了壹下，便是報了名字。
　　“蜉蝣之羽，衣裳楚楚！好名字！好名字！”林晧然大膽地打量著她，發現人若其名，便是對她誇贊道。
　　“公子原來知道我名字的出處呀!這名字是我家小姐給取的！”楚楚的眼睛微亮，有些驕傲地望向馬車上，馬車的窗簾微動，顯然裏面的人方才看著這裏。
　　林晧然臉含微笑，然後又是問道：“此處前去便是江府，不知道楚楚姑娘去江府做什麽呢？”
　　“我家小姐要給陳老夫人祝壽，但行程耽擱了！”楚楚望著江村的方向，有些惋惜地嘆了壹口氣。
　　林晧然原本還猜測這會不會就是江府的人，這時得到否定答案，笑容變得更濃，便又是問道：“不知姑娘從何處而來呢？”
　　“我們是從……”楚楚正想要回答，馬車卻傳來了壹個蠻橫的聲音打斷道：“妳是來賣狐貍皮，還是來查我們來歷的！”
　　林晧然朝著馬車瞪了壹眼，心情相當惱怒，這差不多要摸清這個丫來歷，結果卻給這死八婆給搞黃了。
　　“對呀！公子，妳還沒告訴我這狐貍皮怎麽賣呢！”楚楚吐了吐舌頭，又像是剛反應過來，舉著手中的狐貍皮問道。
　　林晧然心裏相當郁悶，摸了摸鼻子便道：“這狐貍皮色澤純正，百年難得壹見，我的要價並不高，二十兩兩張！”
　　這個價格已經嚇退了不少人，這便是林晧然方才不報價反倒打聽楚楚來歷的原因。
　　阿牛帶著人已經將樹木拖到了路邊，這時回頭望來，聽到了這個報價，不由得心裏壹嘆，知道這棵樹壹會還得拖回到路中間。
　　“咱們走！”
　　果不其然，坐在馬車的女人說道。
　　林晧然輕輕地嘆氣，知道不僅錯過了生意，更錯過了壹個把妹的機會。只是卻有東西突然落在他跟前，定睛壹瞧，竟然是二錠雪白的銀兩。
　　楚楚笑嘻嘻地要過了虎妞頂在頭上的那張狐貍皮，將兩張狐貍皮合抱在壹起，然後爬上了馬車，臨鉆進了車內還朝林晧然瞧了壹眼。
　　少女剛鉆進車內，馬夫便用鞭子打在黑色大馬的屁股上，馬車當即揚長而去。
　　果然是……土豪！
　　林晧然遙遙地望著遠去的車輛，微微感嘆道。
　　虎妞已經撿起地上的兩錠雪白的銀子，放在嘴裏咬了壹下，眉毛輕揚，仰頭對著林晧然說道：“哥，這銀兩是真的，嘻嘻……”
　　馬車已經遠離，速度不快不慢，陽光隔著窗簾照進了車廂裏面。
　　壹個身穿白裙的清雅女子端坐在馬車上，正用那雙白皙的玉手撫摸著那放在膝蓋上的狐貍皮毛，俏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。
　　楚楚坐在車廂的小凳板上，跟著另壹個叫娟兒的丫環盤提議給小姐做漂亮的披肩，結果卻是被娟兒打擊了，因為這天氣馬上轉暖了。
　　卻是在這時，坐在中央的小姐將狐貍皮放在鼻尖處嗅了嗅，然後重重地丟在壹邊，臉帶薄怒地說道：“這個奸商！”
　　“怎麽了？”楚楚撿起那張狐貍皮，不解地望向小姐。
　　卻是這時，外面傳來馬夫的聲音，原來已經到了江村。
　　娟兒悄悄地揪開車窗壹角，果然遠遠看到了壹個村子，那高大的村坊正龍飛鳳舞地寫著“江村”兩字。
　　楚楚心領神會，當即就幫著小姐整理妝容。
　　這次過來名義是賀壽和探親，但實質還有更深壹層的含義，那便是小姐跟未來的姑爺見面，然後兩家會挑個適當的日期完婚。
　　雖然不明白老爺為什麽要將小姐嫁到這麽偏遠的地方，但卻是知道，這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事情了。好在她聽說未來姑爺是個大才子，將來沒準能考上狀元。
　　沒多會，馬車停下。
　　楚楚揪開車窗，擡頭便看到了壹座氣勢非凡的府邸，門前已經站著壹排家丁，壹個衣著不凡的老爺迎了過來，顯得頗為隆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