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五十八章 雙管齊下

　　比如韓琛的交易對象根本不是泰國佬，是沈澄。
　　說起來韓琛為什麽懷疑沈澄的身份？因為雙方見面以來，沈澄壹直試圖把韓琛拉過界，到內地交易。而韓琛呢，小心的很，自己不出面，安排傻強和陳永仁跟沈澄交接。
　　“以後內地這條財路，交給妳了”——韓琛。
　　聽起來是器重，真是器重麽？
　　投石問路而已。
　　昨天沈澄聯系韓琛，要用手裏白粉換那批軍火，韓琛想也沒想就答應了，壹是因為白粉比軍火價值高，二是因為沈澄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黑社會的身份，三是因為交易地點在HK，安全的很。
　　現在劉建明進了重案組，林躍進了刑事情報調查科，黃誌誠自身難保，只要去除上回參與同泰國佬交易的那批小弟，他還有什麽好擔心的？
　　“妳又背著黃SIR搞小動作。”李心兒走到窗戶前面，遞給他壹杯咖啡。
　　林躍接過杯子喝了壹口，咖啡放了很少的糖，有點苦：“這回我要做的是雙管齊下。”
　　李心兒摸了摸窗戶上倒映出的男人臉，忽然回頭問道：“這個問題憋在我心裏兩天了，之前妳和沈澄明明有能力把韓琛送進監獄，為什麽沒有那麽做？”
　　林躍晃了晃杯子裏的咖啡：“說吧，這時候給我沖咖啡，妳想幹什麽？”
　　李心兒楞了壹下，聽不明白他的意思，直至看到林督察嘴角勾起的壞笑才醒悟過來。
　　這時林躍把杯子往旁邊壹放，話也不說直接扛起身邊人往臥室走。
　　“妳放我下來。”
　　“誰叫妳問了不該問的問題，必須接受懲罰。”
　　……
　　11月24日。
　　劉建明告訴林國平盯梢黃誌誠，因為上次在組長室的談話提醒了他，既然正常途徑無法確定社團內鬼的身份，那就換壹個思路，盯死黃誌誠，總能找到挖出社團內鬼的機會。
　　同壹天，林躍將臥底警察使用的無線電頻段號發送給了楊錦榮。
　　……
　　11月25日。
　　在酒吧前臺吃泡面的陳永仁發現壹個可疑情況——韓琛不知道從哪裏找來幾個新面孔。
　　他並沒有在意，吃完泡面便鉆出卷簾門。
　　迪路和傻強正坐在路邊聊誰是警察的話題，三人開玩笑的時候，陳永仁看見壹個熟悉的面孔從馬路那邊走來，於是以找按摩女為由溜了。
　　他當然不可能去找按摩女，他要找的人是阿MAY——以前的女朋友。
　　讀警校時，他認識了阿MAY，後面兩個人的關系壹度發展到談婚論嫁的階段，但是自從成為臥底警察，跟隨傻強打入黑社會，他跟阿MAY的關系便出了問題。
　　畢竟沒有壹個女人會希望自己的老公是古惑仔，讓阿MAY最無法忍受的是有壹次跟她的父母吃飯，壹個電話打進來，陳永仁二話不說抄起家夥就去砍人了。
　　後來她懷孕了，她對他說孩子打掉了，因為不想讓孩子有壹個古惑仔父親，從那時起，兩個人便徹底掰了，到如今已經有六年多沒見。
　　壹個見不得光的臥底，再加上壹句說不出口的“我是警察”，斬斷了他跟阿MAY的姻緣。
　　陳永仁很後悔，認為自己對不起她，但是他能怎麽做？有時候為了理想，必須放棄點什麽，比如家人、愛情、婚姻。
　　他走過去的時候，阿MAY對他笑了笑。
　　“這麽巧？”
　　阿MAY說道：“對啊，剛好在這附近買東西。”
　　陳永仁看著眼前生著壹張娃娃臉的女人，心情有些復雜：“好久不見。”
　　“對啊，有六七年了吧。”阿MAY看著眼前褪去記憶裏青澀，眼角已經長出魚尾紋的男人，心情同樣有些復雜。
　　“還好嗎？”陳永仁想了半天，最終還是選了壹個十分老土的問候語。
　　阿MAY說道：“我結婚了。”
　　她是結婚了，但又離婚了，所以這算不得說謊。
　　“妳呢？還在道上混？”
　　陳永仁忽然發現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，明明點下頭就可以了，卻好像有壹只看不見的手托住了他的下巴。
　　便在這時，壹個梳著短辮的菲傭帶著個五六歲的小姑娘走過來，脆生生地喊了阿MAY壹聲“媽咪”。
　　陳永仁看到小孩子的臉楞了壹下，不知道為什麽，他想起林躍送給他的生日禮物，上面那個小孩子也是帶著兩個發卡，壹紅壹藍，看起來十分可愛。
　　“妳女兒啊？”
　　“嗯。”
　　他過去捏了捏小家夥的臉蛋：“多大了。”
　　阿MAY說道：“五歲。”
　　她說完這句話心裏忽然湧出壹些難以言敘的辛酸，她害怕自己在陳永仁面前失態，想要逃離這樣的環境。
　　“我在等老公來接我，所以……”
　　陳永仁當然知道她這樣說代表著什麽，很勉強地笑笑：“我也趕時間，拜拜。”
　　阿MAY點點頭：“拜拜。”
　　陳永仁離開不久，小茜提醒阿MAY道：“媽咪，我今年六歲了。”
　　她很奇怪媽媽怎麽會記錯自己的年齡。
　　“對不起啊，媽咪說錯了。”阿MAY摩挲壹下她的小臉蛋，看向陳永仁的背影，目光裏有壹些不忍，有壹些悵然，以及淡淡的不舍與掙紮。
　　“媽咪……”
　　阿MAY低下頭去。
　　“我在林叔叔的手機裏看過他的照片，他說那個人是他的好朋友。”
　　“小茜，妳是不是記錯了？”
　　“沒有，前幾天林叔叔還讓我畫了壹幅畫給那個人，他說那個人馬上過生日了，可是他不想送那些錢買得到的東西，還說我畫的畫很好看，如果送給那個人的話他壹定很喜歡。”
　　小孩子頭腦簡單，理不清其中的彎彎繞，阿MAY是成年人，聽到女兒這番話如何能夠不去多想，因為小茜就是陳永仁的女兒，她當年騙陳永仁說孩子打掉了，實際上只是想刺激那個人壹下，拉他回頭，然而他只是發了壹頓脾氣，就跟著倪永孝的頭馬羅繼走了。
　　至此，她變得心灰意冷，最終選擇放棄這段感情，但是孩子並沒有打掉，而是生了下來。
　　“小茜。”
　　“媽咪？”
　　“晚上讓林叔叔來家裏做客好不好？他最喜歡妳，妳給他打電話叫他過來吃飯，他壹定不會拒絕的。”
　　“好啊，好啊。”小茜拍著手說道。
　　1個月前她才知道林躍的警察身份，壹個重案組督察和壹名古惑仔是非常好的朋友？她無法理解這件事。更重要的是，林躍似乎知道小茜是陳永仁女兒的事，不然不會在陳永仁生日前夕要小茜畫壹幅畫給陳永仁。
　　陳永仁別過阿MAY，5分鐘後手機鈴聲響起，但不是電話，是短消息。
　　他朝著最近的地鐵站走去，目標地點並不是粵灣大廈。
　　……
　　與此同時，黃誌誠出了地鐵站，往前走了壹段路後拐進左手邊粵灣大廈。
　　壹路尾隨他過來的林國平眼睜睜看著他上了24樓，完事將這壹情況告知在重案組當差的劉建明。
　　得知這個消息後，劉建明撥通了韓琛的電話，將黃誌誠在粵灣大廈天臺的情報告知韓琛。
　　此時此刻，韓老板正坐在駛向酒吧的轎車上，也不知道有什麽好事發生，嘴角殘留著壹抹譏誚的笑。
　　聽完劉建明的講述，他撥通迪路的電話，告知迪路黃誌誠在粵灣大廈天臺同內鬼接頭的事，要他們上去把人解決掉。
　　嗯，兩個人都解決掉。
　　另壹邊，劉建明剛放下電話，後面便傳來壹陣敲門聲，他心中壹緊，第壹時間往門口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