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八十九章 妳怎麽會有……

　　林躍抓住張嫣的胳膊往前壹推，目光炯炯地看著她。
　　“娘娘，妳知道臣能夠在饑寒交迫中活下來的原因是什麽嗎？”
　　“因為妳。”
　　撒謊，嗯，是撒謊，就跟女人的“我的情感經歷很少”壹樣，聽起來很假，至於好不好用，誰用誰知道。
　　張嫣看著他，正想說什麽的時候，對面那張越看越喜歡，越喜歡越思念的臉壹下子貼了過來，然後她說不出話了，因為櫻桃小嘴被占用了。
　　嗯～
　　壹如夢裏的場景那般。
　　然而今天註定跟以往不壹樣，不單單是夢境成真了，還因為……
　　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　　“妳……妳怎麽會……”
　　唔……
　　（腦補吧。）
　　半個時辰後，林躍直起身，把腳放到地上，深吸壹口氣。
　　嘶～
　　嘶嘶～
　　嘶嘶嘶～
　　後面傳來壓抑力度的啜泣聲。
　　他回頭看了壹眼，張嫣面朝那邊，被子滑出壹截，露出下面壹抹香滑。
　　“怎麽哭了。”
　　林躍心想妳剛才眉頭緊蹙欲拒還迎的樣子多棒啊，又不是沒滿足妳，搞得好像本假公公欺負人似得。
　　他往那邊側了側身，攬住張嫣的腰，用手指拭去她臉上的淚痕。
　　“娘娘，是不是臣剛才太粗魯了？”
　　差不多過去十幾秒鐘，她才幽幽說道：“本宮怎麽也沒想到妳會是壹個假太監。”
　　林躍說道：“這不好嗎？”
　　是啊，這不好嗎？
　　張嫣捫心自問，得到的答案是這很好，因為知道他多了壹截，那種常住深宮的孤苦伶仃從身體裏消失的無影無蹤，取而代之的是充實、幸福和歸屬感。
　　但……
　　“知道本宮為什麽哭嗎？”
　　林躍搖了搖頭。
　　“因為想到了先皇……”
　　原來是在內疚，林躍對她的想法嗤之以鼻。
　　平日裏沾花惹草女人壹堆的老公突然死了，賢惠的老婆還得為他守寡壹輩子？以現代人的三觀來審視的話，這已經不是不講道理了，這叫不尊重女性。
　　不過誰讓這是古代呢，即便林躍對給昏君帶綠帽子這件事沒有壹點心理障礙，但是總要照顧自己女人的情緒的。
　　“妳不用覺得愧疚，作為回饋，我會幫他報仇雪恨，殺了寶船案的幕後主使，讓他不用含冤九泉。”
　　張嫣側過身，美目含淚的樣子有壹股子楚楚動人的美。
　　“今天宮外剛剛傳來消息，說魏忠賢已經死了。”
　　“呵……”
　　“難不成他還活著？”
　　“魏忠賢根本不是寶船案的始作俑者，殺害熹宗的人是當今皇上朱由檢。”
　　簡簡單單壹句話，對於張嫣來講可謂石破天驚。
　　“怎麽可能！不可能，這絕不可能，皇上和皇叔的感情壹向很好。”
　　“當哥哥的對弟弟很好，不代表當弟弟的也會善待他的兄長。”
　　“我不信……”
　　“沒關系，今天晚上娘娘就會知道臣說的是不是真的了。”
　　林躍看著她戚戚憂傷的樣子，愛心又起，已經下地的腳回到床上。
　　“妳……妳怎麽還要呀？萬壹宮女換班看到……”
　　“看到又怎麽樣？別忘了臣的身份。”
　　“可妳是壹個假貨。”
　　“娘娘不說臣不說，誰會知道，何況在那些人面前，臣這個假貨比真貨還真。”
　　“什麽意思？”
　　“想知道麽？”
　　“我……”
　　“別‘我’，妳要說‘本宮’。”
　　“為什麽？”
　　林躍心說當然是為了情調，小太監禍亂宮闈什麽的，這樣才夠勁呀。
　　是夜，月隱星沈，萬籟俱寂。
　　壹道飄忽似鬼魅的陰影穿越長廊，踏過青瓦，縱身躍上二樓，整個過程只有極細微的聲音傳出，對普通人來講幾可忽略。
　　恍惚間，張嫣聽到壹個壓得很低很低的聲音鉆進耳廓。
　　“別亂動，不要發出任何聲音，臣壹會兒過來接娘娘。”
　　她心說我想發出聲音也不可能呀，妳把我的嘴巴堵住，手腳捆住，身體用被子包住，妳到底想幹什麽？
　　半個時辰前她還睡在自己的床上，半個時辰後就來到了外面，關鍵身下是沁涼的瓦片，還有寒冷的夜風吹動發絲，不斷地剮蹭臉頰，似乎現在壹棟樓房的屋頂。
　　他把自己弄出宮來了？
　　這個念頭才在腦海閃過，樓下隱隱約約傳來壹陣對話聲。
　　聽到其中壹個人的聲音後，她的表情變了，因為那不是別人，正是皇叔朱由檢。
　　“連續壹個多月聯系不上妳，朕還以為妳出了意外。”
　　“是出了點小變故，不過我命硬的很。”
　　“嗯？”
　　“不必擔心，事情已經搞定了，還是來說說陛下的事吧。”
　　“朕太心急了。”
　　“是，妳太心急了，沒有把魏忠賢的錢弄到手就放他離開京城。”
　　“知道麽，有時候朕想起妳來都有些害怕。”
　　“我要想殺陛下，早在妳還是信王的時候就能動手，何必還要為妳出謀劃策，利用魏忠賢幫妳這個寶船案的幕後黑手滅了知情者，助妳無驚無險坐上龍椅。”
　　“滅了知情者？丁白瓔怎麽說？”
　　“陛下還惦記著她？那是不是也要殺我跟郭真滅口？”
　　“朕終於知道妳為什麽不肯入仕了，因為遲早有壹天朕會因為妳的態度殺了妳。”
　　“我這次約陛下在信王府見面不是來鬥嘴的，是談正事的。”
　　“講。”
　　“聽說魏忠賢死了？”
　　“是，今日錦衣衛三人從阜城帶回魏忠賢的屍首。”
　　“陛下真相信那是魏忠賢嗎？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“我還聽說林三找到了。”
　　“對，據駱養性所言，林三被囚禁在田吉城外莊園的地窖裏，田吉被抓後莊園裏的人壹哄而散，幸虧錦衣衛的人去抄家時聽到他的喊聲，不然壹定會被餓死。”
　　“魏忠賢死後，陛下打算把東廠交給誰打理？”
　　“趙靖忠。妳不在的這段時間，趙靖忠為韓曠提供了很多關於閹黨的情報，如果由他提領東廠，打擊閹黨的效率會高很多。”
　　“敢問陛下，早前交付趙靖忠的任務是活捉魏忠賢還是殺了魏忠賢？”
　　“自然是活捉魏忠賢。”
　　“那他為什麽死了呢？”
　　“妳的意思是？”
　　“這只是我的猜測。”
　　“滿朝文武，可笑竟無幾人能用。”
　　“如果陛下真要用趙靖忠，不妨把林三也調去東廠。”
　　“妳要朕用林三牽制、監督趙靖忠？”
　　“互相制衡，互相監督，東廠可定。陛下還能落得壹個賞罰分明的好名聲。”
　　“妳果然是朕的良將。”
　　“……”
　　張嫣仿佛墜入冰窖之中，不是因為十壹月的風太冷，是朱由檢的話讓她無法接受。
　　果然如林三所言，害了朱由校的人是朱由檢，而她前些天還好心地告訴殺夫兇手小心客氏下毒，壹定要自備食物，後面甚至心甘情願做他手裏的刀對付魏忠賢，並對結果心存感激。
　　沒想到……
　　“此地不宜久留，走了。”
　　聲音傳來的同時，她被身後掌擊打暈，失去意識。
　　……
　　不知道過去多長時間，熟悉的聲音將她喚醒，睜開眼睛壹瞧，身邊是繡著彩鳳的紗帳和花團錦簇的棉被，靠窗的宮燈照亮心愛男人的側臉。
　　原來回到了坤寧宮。
　　“妳早就知道他是害了先皇的兇手？”
　　林躍點點頭。
　　“為什麽直到今天才告訴本宮？”
　　“以前告訴娘娘有用嗎？在身後藏把剪刀刺死他？娘娘的家人怎麽辦？大明的江山社稷怎麽辦？至於為什麽今天說出來……娘娘現在心裏有了臣，還會壹時沖動去做傻事嗎？”
　　張嫣不說話了，因為林三說的對，認真想想，現在她對朱由檢的恨更多來自受欺騙所生憤恨，而不是夫君被害的仇恨。
　　此時此刻，要浸在蜜罐子裏的她為了朱由校跟朱由檢搏命，她做不到。
　　林躍把她攬進懷裏：“所以從今往後娘娘不用對先皇心懷愧疚，臣會幫先皇報仇雪恨，以慰他在天之靈。”
　　張嫣仰頭看著他的側臉，忽然想起剛才和朱由檢對話的人。
　　“剛才那個人，跟妳是什麽關系？”
　　林躍說了壹句讓他花容失色的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