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壹百零二章 拳賽
古神在低語 by 海棠燈
2024-1-26 22:42
顧見臨推開門,走進了老舊的旅店。
這間店其實還算可以,就是壹股子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味道,即便裝修看似剛剛翻新,但也還是略顯陳舊,可以看出來經營的確實不太好。
“老板。”
書翁走出來,恭敬說道:“合同已經簽好了。”
鐘國慶連忙端了把椅子過來:“老板坐,您還沒吃晚飯吧,要不……”
鐘梨也認真說道:“如果您不嫌棄的話,我們可以請二位去黑桃酒吧看壹場拳賽,我們有內部的門票,那邊提供非常優質的餐飲。那是柳三爺舉辦的拳賽,專門為了挑選候選者呢。大名鼎鼎的屠夫,就是打黑拳打上來的。”
顧見臨瞇起眼睛,有些意外。
書翁在耳邊低聲說道:“幽熒集團確實有打拳賽的傳統。”
顧見臨平靜問道:“妳們居然知道屠夫?”
鐘家父女對視壹眼。
“對啊,屠夫在禁忌區很有名的。”
顧見臨想了想:“那麽,月姬呢?”
書翁當時都不知道這個姑娘的來歷。
“知道啊,月姬姐姐之前就在華潤大廈住呢,她人很好的。”
鐘梨說道。
鐘國慶也不覺得這有什麽,畢竟月姬的強大有目共睹。
這兩位老板雖然有點實力背景,但顯然威脅不到那個姑娘。
樓上響起了匆忙的腳步聲,人們三兩成群的走下來。
“快,拳賽怕是要結束了,我壓了禿鷲十萬塊!”
“十萬?妳個窮鬼哪來的十萬塊?妳不會把妳老婆買藥的錢拿來了吧?”
“廢話,他這波要是贏了,就可以換個老婆了。輸了,還能換個老婆。”
“有道理,早知道我也去把我爹的養老錢偷過來賭了。”
顧見臨記得小時候有個鄰居就很喜歡賭博,最開始賭出來了壹套房子,後來就壹發不可收拾,最後輸到傾家蕩產,妻離子散。
最後被債主攆得住鄉下小土屋,後來聽說人沒了,也不知道怎麽死的。
這種人是不值得同情的,因為蠢是原罪。
賭博看似是壹個概率和運氣問題,但實際上他就是智商稅的壹種。
壹種讓人著迷的智商稅。
賭博真正的恐怖之處在於,絕大多數人只要在賭博上沾了壹點甜頭,就像是攝入了毒癮般壹發不可收拾,他會無限制的賭下去,哪怕輸得再慘,也堅信自己會在某壹天絕地翻盤,把輸掉的錢成倍的贏回來。
那麽問題來了,什麽時候他會停下呢?
答案是在他輸光的時候。
除非有人能淺嘗輒止。
真正決定妳輸贏的從來不是運氣,而是妳的資本。
假設,莊家有壹個億,而妳只有十萬,妳們賭到其中壹方輸光為止。
最後是誰會先輸光呢。
用屁股想都知道,在手裏的資本不對等的時候,這本就是不公平的博弈。
而正常情況下,賭客的資本基本不可能多於莊家。
除非是更強的莊家降維打擊。
這個世界上最難治的病是窮,其次就是這種魔怔的韭菜。
顧見臨望向外面,所謂的黑桃酒吧就在街對面,看起來跟個大型的夜總會壹樣,有著五光十色的門頭,門口停著許多豪車,還有兔女郎接待。
沒想到人群裏,西裝革履的景辭竟然推著輪椅走了進去。
顧見臨心中壹動:“走吧,去看看。”
……
……
黑桃酒吧人聲鼎沸,五光十色的燈光在穹頂上空閃爍,重金屬隱約恣意的轟鳴,聲嘶力竭的歌聲仿佛戰場上的士兵在怒吼,粗獷狂野。
兩位拳王的廝殺已經到了搏命的程度。
野狗是壹個身高足有兩米,體重接近二百五十斤的魁梧壯漢,但此刻被打的渾身是血,臉上浮腫到五官都扭曲了,牙齒也都全部被打碎。
他氣喘籲籲的跪坐在地上,渾身不知道被打斷了多少根骨頭。
右手無力的垂落下去,顯然是被打斷了。
而禿鷲是壹個中年男人,看似身高也體重都沒什麽出彩的地方,可眼瞳卻是血紅的,身上也是傷痕累累的,沾滿了鮮血。
壹條被氣撕裂的傷痕貫穿了胸膛,鮮血汩汩流出。
但勝在四肢完好。
這是拳賽的半決賽,禿鷲和野狗都是古武途徑的二階,但前者的格鬥技術更好,在武道上有著更深厚的底蘊,自然也能更好的發揮出超凡能力。
古武途徑就是這樣,如果妳對武道的研究不精深,那就是最弱的職業。
但如果是對武道有著深入鉆研的,那幾乎可以橫掃同階。
比如南宋時期武當派祖師爺張三豐,便是以武入道跨越超凡之境,憑借自創的太極拳打遍天下無敵手,成就半神位階。
砰!
又是壹記狠辣的上勾拳。
野狗被打得淩空飛起,下頜骨發出碎裂的聲響。
他跌撞在圍欄上,搖搖晃晃的起身,眼瞳裏殺意十足。
這壹拳過後,禿鷲氣喘籲籲,眼瞳裏閃過瘋狂的意味,卻沒有再度進攻。
因為拼到這壹步,靈性已經幹涸了,是純粹的肉搏。
比拼的是意誌力!
“好!”
“打得好!都別投降!繼續打下去!”
“打死他!打死他!”
嘈雜人群裏,鐘國慶神情緊張地抓著圍欄,死死地盯著戰況。
“爸!”
喧囂的人群裏,鐘梨湊過去大喊道:“如果大伯打贏了的話,我們的錢就可以買夠足夠的藥,還能把旅館徹底買下來,不用交房租了呢。”
鐘國慶滿臉緊張,喃喃說道:“不知道,別說話!看結果!看結果!”
“爸,妳不會也買了吧?”
鐘梨盯著他,鼓著腮說道:“都說好了,是贏是輸都不會買的!”
“哎呀,我知道!我能拿咱們保命的錢去賭麽?我就賭了壹百!”
鐘國慶扯著脖子張望,不耐煩說道:“添個彩頭嘛!”
顧見臨坐在看臺裏,這是壹個相對來說還算不錯的位置,面前擺著豐盛的晚餐,有面包蟹和蒜蓉龍蝦,和牛牛排配海鮮意大利面,還有優質的餐酒。
只不過他的註意力不在晚餐上。
更不在擂臺上的戰鬥。
而是在四處遊離,尋找著那對師徒的影子。
“很無趣的戰鬥。”
書翁評價道。
顧見臨嗯了壹聲,不過他倒是看出來了。
鐘家父女能有這個門票,是因為打擂的人是他們的親人。
那個禿鷲,應該就是他們的家人。
“老板。”
鐘梨從看臺附近走過來,好奇問道:“二位覺得誰能贏?”
她雖然覺得少年看起來很冷淡,卻並不害怕。
簽了合同以後,反而親近了許多。
顧見臨平靜地看著她,問道:“妳不是女巫途徑麽?還用問我?”
鐘梨吐了吐舌頭:“我不敢看……”
作為女巫途徑,她只要釋放出自己的感知,很容易就判斷出結果。
但她不敢,生怕提前預判到那個不好的結果。
顧見臨沒說什麽,這場拳賽在正常人看來,的確是禿鷲壓著野狗打。
但問題是,在他的生命感知裏……
砰!
砰!
砰!
禿鷲怒吼著,連續揮出三記重拳!
每壹拳都像是憤怒的鐵錘砸下來,竭盡全力,瘋狂兇狠。
面對這種攻勢,野狗只能抱著頭防禦,被打的節節敗退!
轟!
又是壹拳,野狗的左手也被打斷,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作響!
“好!”
最高處的看臺上,張渺作為幕後的老板,直接起身,振臂歡呼。
朱誠則冷著臉站在壹旁,冷笑壹聲。
“看樣子,要分出勝負了啊。”
柳三爺背負雙手,笑瞇瞇說道:“這禿鷲的格鬥技術倒還不錯。”
黑色的絲綢簾子下,嵐小姐輕笑著問道:“月姬姐姐,妳覺得怎麽樣?”
月姬淡淡說道:“野狗贏了。”
她的眼神裏,閃過壹絲厭惡。
旁邊,屠夫楞了壹下:“哈?老大,您說什麽?”
這壹刻,全場爆發出亢奮的歡呼聲,重金屬音樂的咆哮演奏到最高潮。
野狗癱在圍欄角落裏,大口喘著粗氣,雙手全部無力下垂。
而禿鷲則踏步上前,揮出致命的壹拳。
這壹拳下去,如果對方再不投降,可能會被當場打死!
然而不知為何,野狗卻死死地盯著他,唇邊露出壹抹獰笑。
拳風呼嘯而來,卻在最後壹刻戛然而止。
禿鷲這壹拳僵在半空中,微微顫抖。
全場死寂,很多人都屏住了呼吸,緊張至極!
轟隆!
只見頭頂上空,壹個金屬牢籠轟然墜落而下,籠罩了整個拳臺。
野狗發出喪心病狂般的大笑聲,轉身壹躍而下,拍擊著牢籠的大門:“放我出去,放我出去!我贏了!我贏了!哈哈哈哈!”
他吐出壹口血沫:“老板,我贏了!”
隨著金屬大門的打開,他怒吼著跑出去,跪坐在地上,縱聲咆哮。
有人立刻出來迎接他,給他做緊急治療。
而在看臺上,朱誠臉上流露出濃郁的笑容,愉悅至極。
反觀張渺,卻整個人都石化了。
“嘖,可惜。”
柳三爺感慨道:“月姬小姐的眼光,壹如既往的準。”
黑色絲綢的簾子後,嵐小姐輕哼壹聲:“真無趣。”
……
……
這場拳賽,明明禿鷲就差壹拳就可以活活打死野狗。
但最終,當那個鐵籠落下的壹瞬間,壹切都變了。
因為拳臺上的禿鷲發出痛苦的嘶吼聲,渾身肌肉被撕裂,白色的骨質破體而出,直到蔓延了整個上半身,侵蝕了他的五官。
他的眼瞳也劇烈顫動,異化成了恐怖的復眼。
在最後的關頭,他居然失控畸變了!
只見金屬牢籠的機關被啟動,四面八方都有電線迸射出來,貫穿了他的四肢關節,釋放出強大的電流,控制著這個異化的男人。
電得他渾身抽搐,痛苦不堪。
那些電線的尖端居然還有註射器。
這是要把毒素註入他的體內,進壹步遏止行動能力。
禿鷲痛苦的哀嚎,像是窮途末路的野獸。
“我宣布,黑桃爭霸賽半決賽,野狗對禿鷲——野狗勝!”
主持人壹聲歡呼,無數人轟然鼓掌,嘶吼。
尤其是那些壓野狗贏的賭徒們,更是迎來了壹場狂歡。
人群裏,鐘國慶卻壹步步的倒退,臉色蒼白至極,眼神空洞。
仿佛壹個失魂落魄的孤魂野鬼。
鐘梨也楞在了原地,難以置信地捂著嘴,眼睛裏無聲的流下淚來。
這壹刻,顧見臨看著父女倆的表情,沈默不語。
原來如此,黑桃酒吧的黑拳賽就是這樣。
只要畸變失控,那就意味著輸了。
墮落者還可以用藥物克制,不潔者也是服用天生草壓制畸變。
但壹旦畸變失控,那就意味著無藥可救。
禿鷲之所以能壓著野狗打,其實還有壹個更重要的因素。
他快要畸變了!
力量會更強,速度也會更快。
而野狗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壹點,所以才撐到了最後。
“接下來,請野狗選手入場休息,我們進入今晚最後的環節!困中鬥獸!”
主持人拿著話筒,面對全場激情吶喊道:“有沒有誰想上臺試試的?如果有人能在這頭墮落者的手下撐過三十秒,就能獲得十萬塊獎勵!如果誰能殺死這頭墮落者,就能夠得到金卡,成為三爺投資的候選者!機不可失時不再來!”
他指向金屬籠前的壹個紅色按鈕:“按下它,挑戰開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