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神在低語

海棠燈

靈異推理

四月五號,清明節。
馬路上的水坑倒映出臺北路福寧園的標牌,被淅瀝瀝墜落的雨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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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百壹十壹章 且聽龍吟,吾王萬歲!

古神在低語 by 海棠燈

2024-1-26 22:43

  鬼車始祖淡然的眼神終於被打破了,就像是石子落入沈靜的湖面,漣漪壹層層的蕩漾起來,仿佛倒映出億萬年前的那場慘烈的戰爭。
  祂當然認得那個手勢,記憶深處的恐懼如潮水般彌漫開來,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億萬年之前的太古戰場,重溫被那位血色至尊支配時的恐懼。祂甚至不知道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麽,只記得自己什麽都沒有做,就被迫陷入了長眠。
  長達十萬年的長眠。
  祂必須要行險,擡起的右手在黑暗裏用力壹握,壹枚金丹轟然碎裂!
  太極八卦陣的陣圖稍縱即逝。
  這是他的優勢。
  位階的優勢。
  只見星辰般的輝光稍縱即逝,顧見臨如同風化的雕塑般,坍塌成壹捧塵埃。
  那是天師途徑在七階內所掌握的能力,其名為鬼宿。
  本質是自爆金丹,釋放出壹種迄今為止都無法完全解讀的神秘能量。
  現代的煉金科學將其解讀為宇宙中的壹種特殊現象的變種。
  伽馬射線暴!
  凡是金丹炸裂的範圍內,任何生命的基因結構都會被破壞,渾身上下數十萬億的細胞會在頃刻間湮滅,靈魂也會當場蒸發成虛無。
  九尊鬼影同時捏碎金丹,在如此狹隘的空間裏自然避無可避。
  尤其是祂還提前用精神意念讓甬道裏的空間變得粘稠。
  可惜,還是晚了壹步。
  黑暗裏的時空仿佛錯位般扭曲動蕩,顧見臨如同支離破碎的虛影般重新出現在甬道裏,渾身淋漓著血水和汗水,疲憊地倚著石壁。
  燭龍禁咒!
  他的雙手依舊保持著那個古怪的姿勢。
  哢嚓!
  因和果被強行顛倒,寂靜沈默的世界終於被創造了出來,九尊咆哮而來的鬼影驟然如雕塑般靜默,就像是相機拍攝出來的失真膠片,唯有黑白兩色。
  顧見臨擡起酷烈的豎瞳,壹把撕裂了礙事的襯衣,暴露出流淌血汗的赤裸上身,精煉的肌肉有規律地隆起,遍布血紅的龍鱗。
  他如鬼魅般突進向前,左右手閃電般探出,貫穿了兩尊鬼影的胸膛。
  分明是太古禁咒創造出的分身,卻具備著真實的血肉之軀,雙手撕裂胸膛迸發出驚悚的聲響,再抽出手的時候赫然帶出了兩枚鮮活跳動的畸形心臟。
  流動著熔巖般的眼瞳裏,遍布血紅的殺意!
  他隨手扔掉手裏的兩顆心臟,驟然襲向面前的壹尊鬼影。
  鎖喉,穿胸,掏心。
  壹氣呵成!
  九去其三!
  伴隨著鮮血的潑灑,顧見臨如血色的閃電般高速閃動,穿梭在鬼影間。
  淒厲的破空聲接二連三的響起,還有胸膛被貫穿的驚悚聲響,混合著心臟強行摘除時噴血的聲,簡直就是壹場單方面的屠殺。
  九去其八!
  僅剩最後壹尊鬼影,顧見臨感受到了無相世界即將崩潰的聲音。
  這是原始回歸的最終奧義,對於靈性而言是巨大的消耗,身體和精神也有反噬。而他是第壹次施展,駕馭的並不算嫻熟。
  能支撐十秒已經是極限。
  哢嚓!
  顧見臨的右手貫穿了最後壹尊鬼影的心臟,無相世界如同支離破碎的鏡面般坍塌,真實的世界如同海潮般襲來,淹沒了他的意識。
  因已經被篡改,果即將強行修正。
  顧見臨疲憊地倚著冰冷的石壁,九陰斜插在他的面前,微微顫鳴。
  鬼車始祖的真身從黑暗裏浮現出來,九尊鬼影呼嘯著襲來。
  這壹刻,九尊鬼影驟然炸成虛無,灰飛煙滅!
  祂本體的胸前噴湧出熔巖般的血液,胸腔赫然被貫穿了壹個窟窿。
  即便是古之始祖面對這樣的傷勢都要踉蹌壹步,扶著墻壁痛苦地悶哼壹聲,俊美無儔的臉上失血般蒼白,嗓音沙啞:“傳說中的無相世界?難怪,鹿蜀沒能在峰城把妳們給解決掉,原來是這麽壹回事啊。”
  祂雙膝跪地,捂著胸口劇烈的喘息,破碎的胸口竟然在自我修復。
  天師途徑到六階有著保命的能力,羽化。
  所以祂失去了心臟,也沒有第壹時間死亡。
  不僅如此,作為朱雀氏族的古神,祂似乎還得到了至尊的恩賜。
  涅槃。
  因此鬼車的自我愈合速度快到不可思議。
  致命的傷勢,大概只需要短短壹分鐘以內就可以恢復如初。
  “沒想到?”
  顧見臨也從口袋裏取出壹把蔚藍之血,壹股腦的倒進嘴裏。
  感受到靈性在緩慢的恢復,他才終於放心下來,劇烈地喘息。
  蔚藍之血可以恢復靈性,缺點是並不能壹次性補滿狀態,而是需要時間緩慢增長,倘若遇到激烈的戰鬥根本沒有時間飲用,除非像現在這樣的僵局。
  恰好,他也需要壹分鐘的時間才能恢復到可以再次戰鬥的狀態。
  “多虧了白澤氏族,如果妳師兄跟妳壹起來,今天可能真的要出事。”
  鬼車始祖露出詭異的笑容,舔了舔嘴唇:“我想妳也察覺到了,擋路的人正在壹個個的消失,無論是太華,亦或是青和赤,包括妳的師兄。這是謀劃了數萬年的局,妳又怎麽可能把它掀翻呢?放棄吧,不如來投奔我們。”
  顧見臨眼神冷漠:“妳們已經不止壹次向我拋出了橄欖枝。真怪,既然妳覺得我沒辦法翻了妳們的盤,為什麽非要不厭其煩的招攬我呢?”
  他無聲地笑了笑:“所羅門也是……說起來,他是妳麽?”
  鬼車始祖唇邊泛起壹絲莫名的笑容,淡淡說道:“招攬妳自然有特殊的原因。畢竟,妳是世界上最特殊的那個。如果妳想知道壹切的答案,加入我們才是最好的選擇。至於所羅門……呵,他最初的信仰,是燭照大神。”
  他笑道:“當所羅門意識到燭照的意識沈睡以後,自然會臣服於我們的主尊。從某種意義上講,我的主尊距離成為原初,只差最後壹步。”
  原來如此。
  顧見臨輕聲說道:“我之所以特殊,是因為我跟朱雀氏族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吧?當初在蓬萊仙島裏,朱雀尊者想要殺我,就是這個原因。”
  鬼車始祖望向他的眼神多了壹絲變化。
  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,卻還是被捕捉到了。
  “看來融合第三法以後,神明也變得類人了麽?”
  顧見臨瞥向他的穿搭還有耳垂上的銀色耳釘,無聲地笑了:“我好像能側寫妳了,妳的眼神,妳的表情,妳的語氣,還有妳的情緒。”
  沒想到,鬼車始祖的回答讓他壹楞:“這本就是我們壹族真實的狀態。”
  顧見臨瞳孔微縮。
  他忽然想到了燭照神樹和幽熒之蓮。
  “第三法本就是屬於我族的偉大進化,可惜在億萬年前被篡奪,我們深陷詛咒的牢籠,永世不得超脫。有的族人瘋狂,有的族人死亡。”
  鬼車始祖微笑說道:“我們的進化被強行剝奪,迫不得已來到宇宙深處流浪,尋覓著解決問題的辦法,當然……還有背叛我族的罪人。”
  “至高或者說原初,就是妳們的詛咒?”
  顧見臨感受著靈性如潮水般蔓延,平靜問道:“幽熒之蓮的問題已經被解決了,所以接下來就是燭照神樹了對麽?妳們要篡奪祂。”
  鬼車始祖頷首:“多虧了太華那個小姑娘,對她而言這是無解的局面,要麽放任燭照大神蘇醒,要麽為朱雀氏族做嫁衣。”
  祂頓了頓:“太華是天選之人,當她率領人類攻入扶桑神宮之時,至尊就選中了她。唯有掌握第三法的古之至尊,才能擁有篡奪原初的力量。我的至尊,是在這條路上走的最遠的人,也是祂最先接觸到了燭照神樹。”
  小姑娘。
  顧見臨略感恍惚。
  這還是第壹次,有人稱總會長為小姑娘。
  不過想到鬼車始祖的年齡,倒也正常。
  “我們掌握了統壹意誌,而妳卻想要創造歷史,成為那個唯壹逃出蛛網的蝴蝶,可惜這並不現實,因為妳的時間不夠,妳只有短短十七年的人生而已。”
  鬼車始祖松開手,胸前的貫穿傷已經恢復如初,破碎的心臟也重新搏動起來:“曾經有個接近真相的螻蟻,那個人叫徐福,掙紮了幾千年,還是被我族的力量所同化,既可笑又可悲。這,就是爬蟲的宿命。”
  顧見臨也撐著唐刀起身,淡漠道:“可我不覺得,徐福並非螻蟻,既不可笑也不可悲。或許無法比肩妳這樣的神明。但我會敬他,不會敬妳。”
  “我認為妳應該敬我。”
  鬼車始祖高傲地揚起頭,狹長的眼瞳裏燃燒著燎原大火,眼神盡顯嘲弄和不屑:“妳用無相世界逼出了我的羽化和涅槃,接下來還剩下什麽呢?妳最後的結局,跟那個螻蟻般的人類又會有什麽區別?妳有至尊之位,但妳的心是人類。”
  顯然,徐福在祂的眼裏根本不算什麽,人類的歷史裏曾誕生過太多經天緯地的大人物,最終都在祂的手下化作了壹截枯骨。
  顧見臨目前的狀態的確很糟糕,無相世界透支了他的體力和精神,大腦仿佛被榨幹般枯竭,身體也像是灌了鉛般沈重,縱然恢復了靈性也無法彌補。
  包括進化論的反噬也如潮水般席卷而來,渾身上下的每壹個細胞都在痛,那種噬身般的痛苦讓他的眼前壹陣陣發黑,甚至連敵人的容貌都變得模糊。
  這種糟糕的狀態,鬼車始祖壹眼就能看穿。
  “誠然,我區區十七年的人生不足以理解古神族億萬年歷史的厚重,甚至連人類的歷史都無法參透。但是……我不是壹個人。”
  顧見臨眼瞳裏流淌著酷烈的光輝:“我的身上帶著傳承,妳無法理解的驕傲傳承。所以在我看來,神明也沒什麽了不起的……畢竟,妳也會流血。”
  ……
  ……
  鬼車的確在流血,只見這位懸浮在暴雨裏的怪物渾身崩裂出淒厲的裂隙,灼熱的鮮血如瀑布般沖刷著廢墟般的城市,像是火山爆發時噴薄而出的熔巖。
  祂在憤怒的咆哮。
  因為祂的古神語,被強行中斷了!
  天地間,盡是暴戾的龍吟!
  那尊極盡森嚴的古龍盤踞在雲霧的最深處,龍吟聲仿佛貫穿了時間的長河,因果的概念被強行崩壞,世界仿佛墜入了混亂無序的地獄。
  漫天暴雨湮滅,霧氣消弭於虛空,瀑布般墜落的血液被扭曲的時空吞沒。
  這就是燭龍尊者的古神語。
  崩壞因果的力量。
  本來兩尊神明勢均力敵的對峙,但在這壹刻卻出現了導致勝負的偏差。
  九頭鳥鼓動雙翼,破裂的心臟赫然出現了壹道觸目驚心的恐怖血洞,渾身上下崩開的裂口深可見骨,狂暴的氣勢變得萎靡下來。
  夭矯升天的燭龍跟祂對峙,血紅豎瞳裏倒映著黑發的少年,依舊保持著那個古怪的手印。
  這是決勝的時機。
  燭龍縱聲咆哮,夭矯崢嶸的軀體貫穿雲霧,宛若流星般奔襲而下,留下閃電般觸目驚心的裂痕,以壹種玉石俱焚般的氣勢,轟然撞向那尊畸形的怪物。
  暴雨被蒸發成霧氣。
  雷鳴聲被摩擦大氣的巨響所吞沒。
  這尊古龍的軀體也在摩擦中崩血,血色的龍鱗寸寸脫落,骨骼劈啪爆響。
  氤氳著灼熱電光的豎瞳亮到極致,倒映著恍若燃燒的少年。
  這壹刻,九頭鳥的畸形身軀再次被朱紅色的火焰所吞沒,天地間響起了嘹亮的鳳鳴聲,隱約有梧桐樹的虛影在祂的背後拔地而起,百鳥盤旋升天!
  來了,朱雀尊者的權柄!
  ……
  ……
  顧見臨的影子在劇烈的顫動,因為本體的傷勢過重,分身也無法維持。
  即便天空裏電閃雷鳴,怪物撞擊的恐怖聲響讓人覺得好像世界末日的降臨,他也依舊巍然不動,低聲念誦著古老的佛經:“譬如壹燈,入於暗室,百千年暗,悉能破盡。菩薩摩訶薩菩提心燈,亦復如是……”
  烈光橫過天際,照亮他平靜的側臉。
  夏稚沒搭理他,始終仰頭望天,激動地握緊雙拳:“要贏了要贏了!加油啊裂空座,快用畫龍點睛幹掉那頭怪鳥啊,幹掉祂!”
  這姑娘並不知道交戰的神明的陣營,全靠顏值選擇了支持方。
  然而不知為何,本該占據上風的燭龍轟然撞進無盡的火焰裏以後,卻憤怒地咆哮起來,伴隨著無盡的電閃雷鳴,金色的血液潑灑而下!
  那是龍血!
  風雨裏漂浮著龍血的味道!
  轟隆。
  雷鳴聲再起。
  那是赤紅的流星墜落天際時的恐怖聲響。
  九頭鳥沐浴著烈火仿佛如獲重生,那尊不可壹世的燭龍卻在墜落!
  燭龍被驟然燃起的朱火燒得千瘡百孔,巖石般堅硬的鱗片被燒得如炭般焦黑,嶙峋猙獰的龍軀幾乎是斷裂的,憤怒不甘的咆哮聲卻如同雷鳴般滾蕩開來。
  顧見臨盤坐在蒲團上,劇烈地抖動起來。
  夏稚轉過身,忽然楞住了。
  因為暴雨籠罩的後山上,披著祭祀袍的信徒們從崎嶇的山道上走來,他們念誦著古老的祭歌,三步九叩以最虔誠敬畏的姿態前行,密密麻麻的黑影在密林裏若隱若現,仿佛地獄裏的亡魂洞開,群魔蜂擁而出。
  風雨裏,他們的人數多如海砂。
  這壹幕就像是萬國的子民,前來覲見他們的王。
  伴隨著後山的劇烈震蕩,金色的陣紋如同蛛網般彌漫開來,熄滅的燭火再次亮起,古老的佛像仿佛從沈睡中蘇醒,睜開了壹線悲憫的眼瞳。
  無盡的光明在禪院裏亮起,顧見臨的背影被映得宛若神明。
  這壹刻,信徒們摘掉兜帽,任由雨水沖刷著虔誠的面容,他們用匕首割破了自己手腕上的血管,好讓鮮血流淌到金色的陣紋裏,跪地高呼:
  “吾王萬歲……萬萬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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